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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是橙黄橘绿时(崔武律师辛丑日记选)


   今天是礼拜日。 早上起来,写了一幅大字。挺顺手。把书写拍成视频传给吴老师看,请其指点。吴老师说,用笔大胆多了。不过用笔还要再稳些。

 

    吃完早饭,不断接听到几个客户的电话咨询。对方主动付了费。不过对方提问时叙述太冗长。不断重复他的话。还要我当起巫师,猜测他会不会被追究刑责。也许是他以为“我付了钱,你不能嫌我啰嗦”的缘故吧。我只能耐心解答,还要不断陪笑脸。

 

九点,我们一家去南京小川藏线一游。最近南京疫情虽结束了,但外地并不太平。福建莆田又出事了。还是非必要不外出吧。周末,就在南京,看看身边的风景。这几天,艳阳高照,凉风习习。九月的秋色别有风情。青龙山从佘村水库到龙尚水库之间的山道九曲十八弯,地势险要。人称“小川藏线”。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人家来玩,心就如同猫爪子抓了一样。当即开车来到这里。我手上的方向盘在山道上不停打转,就像写篆书。周边山峦铺翠,树叶吐黄。从天上看,山道就像上帝扔下来的金项链。山谷中的几个水库,就像海伦的大眼睛。在秋风吹拂下不停流转顾盼。云是那样蓝。林是那样炫。道是那样曲。水是那样澈。不出来走走,是对生命的辜负。这里是南京最后的神秘。江苏省好几个体育训练基地在这里。路上不时见到山地自行车运动员拿出吃奶的力气低头蹬车。一切是那么生态环保。小川藏线两头的村庄都很美。农民们在建设美丽乡村项目,有生态农场,有农家乐,有民宿。讲句公道话,国家抓生态环境是对的。农村搞生态经济大有可为。要鼓励资本到农村开发生态项目。不要把环保与经济发展对立起来。我看到来这里旅游的车辆很多。对小川藏线既要开发,又要保护。建议机动车限行。要鼓励步行,骑自行车。可以分时间段进行车辆限行。早上来这里步行看日出,挺好。

 

   中午回家吃鲫鱼汤下面条。睡了一会午觉。下午三点在家迎接南航工程教授徐兄来访。徐教授咨询了法律问题,我做了解答。有些是法律解决不了的事。我只能如实告知。我们还交流了养猫心得。他说,在南航校园喂养了近二十只流浪猫。但这些猫归属感不强。猫要从小收养,才能培养归属感。流浪猫在给他喂食时才对你亲。平常遇到就如同没看见。跟狗不同。在交流时,我家的毛毛虫不认生,竟爬到他身上去了。徐教授挠挠他的天灵盖。猫就乖乖听他使唤。他还分享了在国外的生活经历。他说:外国人下班了,给他生意,都不愿做。他们活着是为了生活,不是为了赚钱。我说,人家生病免费治疗,上学不要钱。如有好的福利,谁愿意没日没夜地拿命换钱?但中国人多,要提高福利待遇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最近,共同富裕都炒成了热点话题了。我们谈了很多。如过度医疗,慢病的养生,老干体书法………

 

    晚上留徐教授晚餐。然后我去游泳。晚上踏月归来后,大脑开始在合计下周的工作。哪天开庭?哪天出差?一一做了初步安排。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。只要我们努力,明天将会更精彩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2021.9.12)

 

     早上起来,把早饭盛好,放桌上冷。然后在小区内走了两圈。来回有三千步。花去半小时。结束时后背冒汗。换了湿透的衣服。然后吃早饭。7:30准时上班。今天上班比原来早1个小时。因为今天要去和县一家公司,约好9:30到那里去拿证据原件,后天要开庭。从家里到江北,早上出行高峰期开车要两个小时。

 

    8时整我到了办公室门口。我的助手小付换我开车。因为今天是周一。早上上班的车子很多。车速很慢,如乌龟爬行。我们上高速,期待快些。哪知高速车子更多,更堵。与几次疫情来时城市的空寂相比,拥堵,应该是城市的常态才是。不堵才不正常。这样想,心里舒坦些。车子快到江心洲时,速度才快起来。9:30我们准时到达目的地。查绿码,量体温。行礼如仪。我还戴上口罩。因为公司里有几个老烟鬼。每次跟他们见面,总是烟雾缭绕。不想被动吸烟。只能戴口罩啦。这是不是有些防卫过当了?

 

     到了公司会议室。遇到老板,公司请来的其他律师。法务等。这公司纠纷不少。律师也不少。老板为了集思广益,已召集大家讨论了几次案情。今天对争议的事实和注意点再次做了重温和提示。当我问他们要证据原件时,只给了一部分。还有一部分在法院。上次另一个案件开庭用到。法院还没有退回。公司法务答应下午去法院拿。然后送到我所里。我庆幸自己提前两天来拿证据。要是提前一天,很可能去法院遇不到人,拿不到证据原件。做任何事,都要早些,以防不测。

 

     中午到办公室时巳经十一点半。吃完午饭,休息了一会。被一个来咨询的人惊醒了好梦。他问,债务人欠他八十万元。法院已判决对方还债。但没钱还。现在,对方离婚了。能不能让他妻子还?我说不行。债务太大,不能证明用于家庭生活,举债也没有妻子签名认可。

 

    下午在办公室,按照上午会议精神,再次修改开庭预案。还收到了外地的一个刑事案件的判决书。这是一起招摇撞骗案。公诉人指控,我的当事人冒充北京一个大单位信访室主任,吃香喝辣。骗人钱财140万。我作了无罪辩护。被告人有点像果戈里剧本《钦差大臣》中那个主人公。一个假的钦差到基层巡视。人们奉若神明,官员们对其巴结奉迎。弄出很多笑话。在官本位的社会,假作真时真亦假。而我办理的这个案件也有些类似。但被告人牛某曾经是很老实的北京普通小商贩。在一些老乡聚会时,因他曾经在最高检察部门下属的网站做过临时工,人们误传他是中挤委领导,他也没有否认,而是笑纳大家的美意。一传十,十传百,人们以为他是一个大神。纷纷找他协调事情。山东一个老板要拆迁,找他乔事情。他满口答应。但没有帮上任何忙。两年后,到北京送他一百万现金。一位苏南某地小店主付某打着他的旗号,收钱请牛某帮助介绍了几个孩子到北京读书。甚至还有人找他去法院疏通争取判缓刑。找他送孩子当兵。共有七八起事情。集中在一起就构成了招摇撞骗罪。中央某单位是报案人。然后有司从上到下层层指定管辖。我做了无罪辩护。因为生活是复杂的。牛某爱吹牛。也曾以中挤委领导的名义参加过一些活动。但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。人家给他现金一百万,他是拒绝的。他认为没有帮上忙。加之认识两三年了,对方也了解他的真实身份。两家儿女互认了干亲。在此基础上,给一百万的。牛拒绝收,拗不过对方,就作为借款,要写借条,未肯。但双方达成了儿子结婚时还款的约定。其他帮孩子入学收的钱都给中介公司了,自己得亏五千元中介费。只有两三起有争议,但构不上立案的严重程度。而且付某打着他旗号办事,大多数钱被付某吞了,牛某没有自称中挤委领导。都是付某在外喊的。即使构成犯罪,死去的付某应是主犯。牛不过是从犯。但公诉人说什么,法院判什么。按照量刑建议,因为牛某拒不认罪。故从重判处八年六个月。法院认为,借款只能证明牛某没有非法占有目的,不构成诈骗罪。但以中挤委领导名义骗人把钱借给你,照样构成撞骗。法院对于两家相处已多年,结成干亲,却不置一词。将借贷关系曲解为撞骗。歪打正着?以儆效尤?一笑!对于律师的主从犯之辩,法院没有给予回应。总之,感到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不少是苍白的。完全顺着公诉人的思路写的判决书。我把判决书发给被告人亲属。她说要找北京律师上诉。我作为一审律师,不去怂恿当事人上诉或不上诉。无论上诉或不上诉,都有道理。一个为理想,一个为现实。二审不要我们辩护,对当事人来说多了一种选择。对我们来说,也是一种解脱。我不去揽事。给当事人更多的自主。

 

    下午,办公室的同事都在议论武汉发生的枪杀律师事件。对方当事人财产被查封,迁怒律师。律师打输了官司,委托人不高兴。打赢了官司,对方不高兴。迁怒律师,必须遣责!律师在接案时要慎重选择当事人。接待当事人,要通过交谈,观察其精神健康状况。有的是偏执狂。有的只能赢,不能输。有的把律师当枪使,指挥律师办案。都要拒绝。我在外地曾经被对方当事人追踪,但最终机智脱险。曾经代理涉黑案件,觉得很危险,要求委托人提高费用,否则不去代理。曾经有对方当事人要协调,我说小律师作不了主,请直接找当事人谈。有时的示弱,也是一种自我保护。有的律师做马仔,当掮客,被当事人迁怒,那是咎由自取。赢要赢得光彩。输要输的漂亮。律师要用专业,智慧为社会服务。化解矛盾才是我们的最高目标。挑词架讼,唯恐天下不乱,是律师工作的大忌。

 

   下班时我把上午去的那家公司法务送来的证据原件带回家保存。不敢将它们放在办公室。以备不虞。没有开庭前,我把这些证据列为一级安保对象,随身携带。因为涉及数千万债权呢!搞丢了,赔不起。

 

    晚上下了大雨。台风要来了。没有外出游泳。就给北京当事人发短信,指导她如何打二审。我们在合同内的工作已经结束。但心还是热的。( 夜里醒来。看到对方曾回了两次电话。未接到。有话明天再说吧。次日补记。)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2021.9.13)

 

   今天在办公室准备明天开庭的材料。我将明天要带到庭上的材料进行了分类。一份给法院的证据目录。一份给我助手,当庭出示的证据原件。一份是我手头用的一套材料:起诉状,变更诉求申请书,庭审方案,代理词,一套证据材料。另外给了一套代理手续和材料给旁听的蒋律师。让他认真看一下。“一旦我明天假如因体温高进不了法庭,你要顶上。确保我们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万无一失。”因为现在开庭前都要量体温。为防止意外,做一个备位律师预案是有必要的。一切为了当事人。为了当事人的一切。另外还就有关事实再核对了当事人。确保明天开庭万无一失。  


( 2021-9-14)


    今天早上起来,一摸头没发热。床头柜上包里的证据原件还在。庆幸,今天可以不辱使命了。

 

    吃完早饭,在外面走了一圈。然后合计是坐地铁到新街口的秦淮法院。还是开车去?开车去又怕闹市区没处停车。坐地铁,又怕晚上回来没车开。纠结了好久。最后决定先开车到所里停车,再坐地铁。七点半出发。开车途中路上很堵。真想把车扔掉。好不容易上地铁后,让助手小蒋,小付两个律师在新街口地铁站等我。要保护我。我身上有重要证据。并要他们摸清在哪个出口下。他们接到指示后,说是15号出口下。已在出口那里等我。我八点四十到了15号出口。见到他们。三剑客合兵一处。九点十分跑到秦淮法院门口。然后量体温,验明身份,进去等开庭。到法院,一路辛苦。有一点计划不周,就影响9:30准时开庭。

 

    今天开庭,是一起股权纠纷。被告将原告股权拿去几年,耍赖不给股权转让款。涉诉标的额几千万呢。双方围绕争议焦点举证,质证。因为涉及股东有20个。证据很多。所以很费时。案件又复杂。法官也没有提前看卷宗。问了很多问题。因为股权转让合同签字时,没有好的律师把关。合同语言较模糊,事实较复杂。开到十一点多,法庭调查还没结束。法官宣布休庭,让原被告双方的老板择日到庭,就有关疑点接受询问。因为今天双方老板都没到庭。王不见王。仅是双方律师到场。法官认为:一些疑点需要亲历者到场才能解释清楚。另外上午开庭,我方证据原件没有用到。对方认可我方所有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。只是不承认合法性,关联性。我方说对方证据拿行政监管说事,但并不能以行政规章否认民间股权交易。先有股权交易,才有监管。双方没谈到一处。

 

    中午十二点到所。吃饭休息。

 

   下午安排明天去张家港会见招摇撞骗案被告人牛某的事宜。并和助手付律师草拟上诉状。一个小时写好后,给委托人看。委托人嫌我文中的“如此判决真是岂有此理”容易得罪法院,要我去掉。我只能从命。但他们怕得罪法院,上诉有何意义?根据他们吩咐修改后,我又请一审另一位苏州的辩护人帮看看。他说,没意见。委托人让删去“岂有此理”就删吧。打好上诉状后,晚上委托人又将草稿交一位土郎中修改一遍。发我。我看了一下,又删去了他们认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词语。因为我在上诉状中,较客观分析亏了案情。上诉人的不是,我也讲了。这样更显全面。容易让人接受。也符合生活的真实。但委托人不愿提及自己这一边的不是。我也只得遵从。将上诉状弄成“新闻联播”。另外上诉状中有一个证人名字写错,也改了。晚上又让助手去办公室再重新打印上诉状。下午委托人还打我1000元算明天开车去张家港的车马费。前天,委托人不愿付这钱。我说不付钱不去。不能让我贴钱办事。今天终于同意出车马费。他们准备找一个北京律师代理二审。还没谈好。这边上诉期又快到了。让我明天去帮助先把上诉状交了。我愿意再为委托人尽最后一次犬马之劳。

 

   今天一天过得真充实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2021.9.15)

 

 

     今天早上六点半准时从家中出发,往张家港看守所。助手小付开车,小蒋在家留守。

 

    今天一大早,小付早饭也没吃。这么早,早餐店还没开门。他开电动车到高速入口的江宁刑侦大楼前跟我碰头。一路疾驶。今天走的是沪宁高速。早上路上车不多。且是八车道。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。然后我将带的鸡蛋,苹果,饼干给他当早饭。吃好,去会见。今天我们排在第一个。拿了1号会见室的号牌。

 

     插上号牌,会见室的灯亮了。过一会儿,牛某在干警的带领下,来到会见室,和我打招呼。要不是他主动和我打招呼,我都认不识他了。开庭以后,好久没见了。原来都是视频会见的,这终归是雾里看花。今天能够面对面,看到白白净净,养得精气神十足的他,我一时错愕: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帅哥。跟当初见到的多病缠身的他判若两人。高墙内的生活有规律,吃饭有定量,遇到好多当事人在里面呆上一年半载,就像脱胎换骨一样。好多病消失了。我不想把高墙内的生活说得太好。不然个个都想进来,岂不天下大乱?凭我的阅人无数,牛某绝对是一个厚道人,老实人。不然人家倪某送他一百万现金,他不要。竟要写借条,约定还期?当初倪某以为他是中挤委的,求他在拆迁上帮帮忙。他没帮上忙,人家不但不恨他,还跟他处出感情,两家子女认对方父母为干亲。且两年后还送来一百万。他认为无功不受禄。不白拿人家的。拗不过人家盛情,家里虽有困难,就当借款,且约定儿子结婚时还。况且,苏州小店主付某介绍的几个要求在北京上学等事,没办成,都退了款。我觉得,这是哪门子的招摇撞骗呢?这种善良朴实的人哪里找呢?所谓在中挤委工作,不过是人家误传,自己将错就错,混个受人尊重而已。这年头,权力加持,光环罩顶,就有气场。大家都吃这一套。自己偶尔虚荣心作祟,但心中也没当回事。从来恪守做人的底线。办不成事,不拿人家钱,甚至还退费,贴一些钱。谁让他打肿脸充胖子的?死要面子活受罪。这次是中挤委报案,公安部从上到下,层层指定管辖。一审不容分说,说他拒不认罪,从重判他八年六个月。这个案子拖了近两年,终于有了一审结果。今天是来给他送上诉状的。也是最后一次会见。因为我的一审辩护工作今天就要结束了。对我来说,既是解脱,又有不舍。

 

     这次会见,我围绕三个问题逐一问他。首先是对一审判决的看法。“一审判决书何时收到?”,他想了想,“13号,也就是前天吧”。“是否上诉?”“是的,我要上诉。上诉状我已写好,交了管教了。”“你认为一审判决有哪些问题?”“我的上诉状只有两行字。与事实不符,张冠李戴。我很冤枉,请求二审法院还原事实真相,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!就这么写的。其他没讲什么。说我收一位学生家长15万,并在宾馆收的现金。没有的事。就凭一个人的口头证言就定了。另外说收人家求办采矿许可证17万元,完全是张冠李戴。是家长找学校求上学的钱。”他一说起来,就激动。

 

      “家里人给你物色了两位二审律师,请你做一个选择。一个是当过兵的,法学博士毕业,自己办律所;一个是女律师,参加过辩论赛,获过奖。也有二审改判的成功案例。律师费用你二哥帮助出,可能要一百万。如二审不改判,只收基本费用。退还一部分钱。”我把家人的方案和盘托出。我代理一审,只收了十万元,来苏州跑了许多趟。现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人家北京律师,跑这么远,没有这么多钱,是不愿出动的。“要能吃苦,要愿意往这里跑。不是光有博士毕业,光有名头就能胜任。管教劝我不要上诉。早点服刑,争取减刑。但事已至此,我已硬着头皮上诉。崔律师,你怎么看?”“一审确实有问题,二审也有改判的。有上诉机会,可以争取一把,不妨试试,免得将来后悔。”“管教说,二审未必开庭,是么?”“是的。要有新证据,才必须开庭。二审一般书面审理。”“苏州的谷某是重要证人。让我夫人找一下他以及学生家长,了解一下情况。另外威海的倪某也可调查一下。北京的中介公司也可去调查一下。”我说,“这些人,你夫人和我们都去联系过,人家不愿出来作证,不想改变证言。威海倪某在坐牢,见到不容易。加之前期疫情,很难会见。不过,我把这些意见转告你家人。让他们再努力一把。”“好的,我儿子的女朋友在北京法院工作。应该认识律师。让找有经验,肯吃苦,能多往这里跑的,有办法的律师。你说的那个女律师,我知道,跟我儿媳妇熟悉。”

 

     最后,我问他:“对我们一审期间的服务,请给一个评价。”“挺好的。你们律师很辛苦的,跑了很多趟。法庭辩论很精彩。我以为你来是继续办理二审的。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办是最好了。”“谢谢啦。二审找个北京律师也行的。跟家人沟通方便。换一个人也换一种思路。另外,愿意花大价钱雇律师,律师也愿意出更多的力。如果有二哥帮出钱,请北京律师我支持。”“请你转告家人,选取律师要综合考虑,由他们定。要找能吃苦,肯跑,有办法的。崔律师,将来减刑,二审后的再审,你还要帮忙。我出来后,一定去南京拜访,感谢。”他说的话,让我很感动。真像一个大领导说的。最后我拿出我们写的上诉状让他当着干警,在审讯室签字。并让他交管教,转一审法院。他说知道的。现在两个版本的上诉状,都交上去。上午九点半,我们依依不舍,挥手告别。

 

      回来的路上车子很多。我们十一点到镇江。就停下来吃饭。不能把付律师饿坏了。然后去镇江登云山参观了赛珍珠故居以及博物馆。赛的故居是一座小洋楼。来到这里,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,以为她还在这里伏案写作。这是我敬仰的美国作家。最近刚读了她曾获诺贝尔文学奖,写中国农民对土地依恋情结的长篇小说《大地》,我很受触动。赛珍珠幼时随父来镇江。读到她写的王龙夫妇,就想到我们的父母,我们的乡亲。赛珍珠父亲是个牧师。她先学中文,再学英文。在中国生活四十年。熟悉中国文化。所以写的中国农民王龙很传神。她是懂中国的美国人。现在文化交流很重要。只有交流才能理解,才能避免各说各话。两国人民尿不到一起去,这很可悲。就像中国人不明白美国人不戴口罩,美国人不明白中国人不用公筷一样。这座博物馆,主要是介绍赛珍珠的作品,介绍她的中国情,介绍她对中国友谊的贡献。她曾经不受待见,现在中国人对她回归正面评价。这对促进中美文化交流意义很大。

 

     下午三点半到家,我睡了两个小时。很累。虽然没驾车,但坐车也很疲劳。一眨眼,天就黑了。醒来后去给车加油。准备明天的行程.


 2021.9.16)

 

    

      今天早上,还没起床,北京的一位来电响了。原来是昨天上午会见的招摇撞骗案上诉人的老婆。“看了你昨天发来的会见日记,我很感动。我想请教您:怎样找一个好的上诉案的律师。昨天那两个律师究竟选谁?”“找律师不能光看名头。要看他的代理方案和执行能力。你要问他,这个案件二审他怎么打?拿出书面方案。哪怕先给些钱。再看他的优势在哪里?有没有执行能力。方案虽好,执行不了,有啥用?博士律师,美女律师都是空的。”“谢谢崔律师指点。”


    起床后外出锻炼了一会。回家吃完早饭。就出发,赴溧水区一位当事人单位讨论一起案件。国庆节后要开庭。我们和公司老板,以及公司请来的法律专家一起研讨了一起复杂案件,如何将事情说清楚。老板58岁了。大学毕业就到安徽省级机关。曾因说真话,被处分。后来心灰意懒。辞职下海经商。他人脉广,官场朋友多。最近几年公司纠纷多。也为案件去求过人让疏通。但法院领导都说现在说情要记录在案。没人敢答应他。实践也证明,找掮客没用。还是靠证据,靠理由充分。特别是司法整顿,法院作风有明显好转。所以,还是靠扎实的准备靠的住。今天大家讨论了案子的复杂之处如何表述,让法官搞懂。也就是开庭如何叙事很重要。我提议,本案法律关系复杂,多搞几张图表,作为证据提交。也就是可视化叙述。大家你一言,我一语,研讨案件的代理工作。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。

 

     中午回来已十二点多。小蒋律师已给我和小付律师买来盒饭放办公桌上。

 

     下午,一位外地客人在朋友带领下,说有一起医疗纠纷要委托办理。我让小蒋接待。小蒋可是海南医学院毕业的。后来从医院跳槽做律师。今天他对案件分析的很专业。对于收费,因为要鉴定是否存在医疗过错,结果的不确定性大。又要到无锡办案。所以从双方利益考虑,我建议分阶段付费。立案前付一部分律师费。鉴定结果对我方当事人有利时付一部分费用。如鉴定结果说对方医疗没过错,官司就不要继续打了。但当事人又说身上没钱,现在做生意很难,要全部风险代理。我说不可能搞。因为前期投入大,不确定性多,你不想承担风险,把风险甩给我们,可不行。分期付费,是合理分担风险的办法。最后他们终于同意这样搞。我让他先回去慎重考虑好,将来不要后悔。这个当事人是一位乡友介绍来的。去年就来咨询了一次。对我们还比较信任。但我对借钱打官司的,怕承担风险的,讨价还价的,收案较慎重。我让他回去冷静考虑三天再来,还要在诉状中签字的。不是钱交了,就省事不来了。于是,朋友就带他走了。过了半小时,朋友又来电说,客人要来先交一部分钱。我说,过几天吧。再考虑考虑。不要冲动消费。他说,也是。我想,我们做律师的不要急不可待,急于收钱。对纠纷上门,要有谦抑之心。不能像猫儿见到鱼一样。在道义上,律师要站在制高点。

 

    下午朋友来时,还带来了一箱家乡的螃蟹。晚上,又要小酌一杯了。


( 2021-9-17)


今天是周六。还要上班,明天开始集中放三天假,过中秋节。但今天不要出差,也不要开庭。所以不要一大早就出门。作息上,可以回归常态。

 

      早上读了一个小时书。然后出去走了三千步。吃早饭。准备上班。小猫抱住我的鞋子,不让走。最近一周很忙。没有更多时间撸它。所以,它显得孤单,落寞。昨天晚上回家,听到我开门,它就从楼上顺着楼梯冲下来,欢迎我。最近,它长大了。也懂事了。咬人也不那么疼。还好,女主人上午两节课后就回来陪它。

 

     上午到办公室。打了几个电话。追踪有关案件进展。我先打给苏南某市检察院一位主诉检察官。我是她办理的一起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被害人的代理人。当地一家大企业,连续发生三起重大安全事故。死了三人。可是司法机关处理起来却是坦护企业。应安装安全护栏的老板却毫发未损。公安机关将小小车间主任抓了。我作为死者家属委托的代理律师,介入案件。通过阅卷,我发现本案应定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。因为事故隐患在那里,出了问题还不整改。以致事故接二连三。应定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。这属于故意犯罪。上次打电话给谢检察官。她反馈说,“检察院非常重视你的律师意见。领导还专门请示了上级检察院检察长。说案件经她了解,确实发生了好几起死亡事故。不仅是你代理的这一起被害人死亡。还有两起。现在公安正在一个个侦查,一个个移送。如果全部移送过来,我就要综合分析定性是否准确,是定强令违章冒险作业,还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。事故现场我们检察官也去了。不仅没有安全护栏,还发现机器旁边有一个安全罩,但没有用,扔在一旁。如果是有安全罩不用,那就是重大责任事故罪。而不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。没有安全设备,与有安全设备而不用,定罪是不一样的。至于你说的应构成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,要等其它几起起诉过来再说。”上次,她还问我,被害人一方有什么要求?我说,死者家属情绪激动。因死者死亡时间公家说法不一,且发现后没有报警,也没报120,而是将死者放汽车后备厢,私自送到医院。太不人道了。且因其他两死者据说各赔了三百万元。而我们这一边,人死了,仅赔两百万元,明显不公平。被害人没有什么赔偿要求,只要求追究老板责任,而不是拿小喽啰顶罪。谢检察官说,“这家企业很大,是地方纳税大户。你懂的。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讲。当事人开不了口的,你律师可以提。”我想,也不能瞎提,要有依据,不能弄个敲诈勒索,难听。我就说,“如果肇事企业把同命不同价这一部分差价补起来,再赔偿被害人六十万元,我来动员当事人不要上访,息诉和解。”检察官上次答应说,“我来做工作。”

 

      今天上午电话没打通。下午四点打通了。我向她,案件进展如何?她说,“还没起诉。领导还要研究。被害人目前情绪激动。你说的其他两个死者赔偿高很多的问题,我问了公安,不存在的。死者家属你们可以去了解。不要相信道听途说。案件起诉时的定性在研究,有新消息,会告知你。”

 

     有人埋怨现在地方司法机关办案偏向资本,偏向权力,这并不奇怪。各地招商引资,为企业保驾护航,显然有利于大财主。我曾经碰到某地的企业家跟企业家打起来,一些司法机关判断是非,也要看看谁后台硬,谁腰杆粗。如果律师能助力弱势一方,或求助更强大的中央委巡视组,则可在“掰手腕”时赢回一局。

 

      今天小蒋律师去顾问单位处理问题。我们下午在办公室还研究了其他案件。制作了一些案件事实的分析图表等。还过问了一起涉政府工程造价鉴定的事。当事人说,“造价鉴定征求意见书明显不合理。我们民企要亏本为街道办事处做工程了。鉴定人肯定受权力之手影响了。现在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结果前,先征求您的意见。您有不同看法可以提出来。鉴定机构认为意见合理,也可以改变鉴定结果的。我认为在结果出来之前先征求您的意见很民主。鉴定程序设计很科学。原来都是鉴定机构说多少就是多少,不容争辩。现在进步多了。你看看,还有哪些项目评估得不合理?还有哪些漏评了?一一写出来,鉴定机构会一一答复的。”现在当事人动辄怀疑鉴定单位,司法机构工作人员拿人家好处了,也未必对。(后来老板提的意见竟然得到采纳,鉴定结果正式出来时,造价比原来预先通知的要高好几万呢。笔者注。2021年12月15日补记。)

 

      明天开始放假。但愿过一个快乐的中秋节!暂时放下这些是是非非,回家撸猫去。

 

(2021年9月18日)

 

     早上起来喝了一杯水。然后开始读书一个小时,写大字一个小时。翻看微信朋友圈的时候,看到小学同学黄某发的江苏生产型企业停产十天的贴子。黄某同学现在是苏北一家机械厂的厂长。上次回家看到他开的豪车。早就发大财了。小时我们喊他“肉包”。虽然念书念不上,但办厂却成功了。我对工厂从今天停产感到不解。就打电话给问他,这是什么原因?他说,上面嘴上喊的是节能减排。实际上是因为煤炭供应不上发电。因为关了小煤窑,另外跟澳大利亚发生贸易冲突,煤炭进口受阻。就让停产。用电控制在地方政府之手。今年,我们卖掉一千多万元货。也满足了。不让生产,我们正好休息几天。



     一叶落而知天下秋。听肉包讲的可知,现在经济形势吃紧。要过紧日子了。很多中小企业生存困难。这不仅是疫情导致,还有国内外的各种政策的变化。天灾,人祸,导致世界经济要进入衰退周期。银行控制放贷,这都是给我们的信号……


    吃完早饭,我们从城南的伴山居出发,去城北的江边燕子矶玩。孩子在那里上班已一年,也租住在这里。我们刚在那里买了一套房。准备装修。约好设计师中午来看房,提供设计意见。离中午还有两小时。我先在孩子租住的宿舍里打了一会拳击。我双手戴上拳击手套,朝“沙包”不断发力。孩子在旁边做“教练”。这种锻炼挺耗体力的。容易出汗。也是孩子喜爱的运动。打了一会拳,然后去燕子矶滨江公园玩。


      公园位于滨江风光带中。首先跳入眼帘的是长江,芦苇荡。垂杨柳。在绿荫下,许多游人三三两两围坐在绿地上的餐布边。大人们屏息凝神,呼吸清新的江风。今天孩子们很多。有的手持充气皮偶。有的在放风筝。有的埋在两树之间的吊床里看书。这也是中央“禁补课”政令下的新动向。该孩子回归大自然,挺好的。远处,长江在奔腾,芦苇在沉睡,游船上的旅客在招手。我们一家人在这个湿地公园里漫步。也许,我们就要在这里消磨我们的晚年时光。来南京二十年,就像流浪猫。一会住城东,一会住城中,一会住城南。未来也许住城北。辗转迁徒,随风飘荡。


     十一点半,我们到刚买的新居门口的饭店吃饭。用手机定位了一下。从燕子矶滨江湿地公园到新居,直线距离仅700米。这里有幕府山,有长江。最近又有地铁1号北延线马上开通,过江隧道正在建设。这里成了投资热土。房价也炒的很高。四五万元一平米。


      吃完饭,正好设计师来了。我们来到刚买的新居。房子位于二楼。适合养老。坐在宽大明亮的客厅里,能看到外面的树冠亭亭如盖,我很满意。三个房间够用了,得房率很高。她们跟设计师在讨论装修细节。我对这不感兴趣。在一张简易沙发上倒下就睡。两个小时后醒了,我全然不知他们谈了什么。我在家,就是一个甩手掌柜。我负责赚钱养家,你负责浇水种花。人的精力有限,操心不了那么多。家庭内要有分工。


     下午两点多,开车带孩子回城南家中过节。在车上,做父母的,当然关心孩子,不停问这问那。上午肉包还说,她女儿在英国读硕士,九月份毕业,博士也不敢读了。怕找不到男朋友。为学业误了婚姻大事。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

    回到城南,到家躺平休息。在床上翻看了秘鲁籍西班牙作家略萨的作品介绍。我挺喜欢文化的混血儿。如高行健,赛珍珠等。两种文化的熏陶,能从比较中发现真相,写出独特的景致。而略特,刚进入我的视线。看到他在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的讲话《虚构颂》,很精彩。他的作品用“结构现实主义”,写南美国家的独裁统治,写人民生活的艰辛。作为律师,要学会叙事,学会表达。要懂天理,人情,人性。读文学书,不仅仅是生活的召唤,也是工作的需要。在线上下单,买了几本他的代表作《绿房子》、《城市与狗》等书,期待一读。


     晚上,是螃蟹宴。一家三人围坐在桌旁。有说有笑。“毛毛虫”闻到腥气,也爬到凳子上,用爪子讨要吃的。月亮升起来了。还有两天,就是中秋节。“天上一轮才捧出,人间万姓仰头看。”我们期待花更好,月更圆,人长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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